军人的母亲与其他人的母亲相比,多一份自豪和荣耀,但与此同时,也会多一份思念和牵挂,多一份牺牲和奉献。今天的《军旅文学之窗》栏目,我们与您分享的是散文《母亲的随军生活》,文章讲述了一位军人的母亲为在部队工作的儿子无怨无悔付出的感人故事。通过作者的讲述,我们可以一起感受浓浓的母爱,同时也向勤劳勇敢、无私奉献的所有军人母亲致敬!

 

母亲的随军生活

作者:赵建明

1990年冬天,我应征入伍,穿上了绿军装。那是我第一次乘坐火车远行,从江南水乡到北京中转,再经铁路京源线来到位于山西原平的一座军营。三年后的秋天,我考上了军校,南下武汉求学,完成了一个由社会青年到军人的转变,从此也开启了让父母时刻牵挂的二十多年军旅生涯。

军校毕业后,我又回到了老部队。虽然已经达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但因为工作的原因一直没有找对象,眼看着同村一同长大的小伙伴们早已娶妻生子,父母心头更是增添了无限的忧愁和期盼。

几年后,我有幸调到位于北京的某部机关工作,后来经过在老家的小姑牵线,认识了她邻居的一个女孩,再后来顺利成婚生子,但也从此开始了两地分居生活的日子。每次休假探亲返回部队时,妻儿都是十分不舍,哭红了眼睛。这一切,我的母亲看在眼里,她的心里也一样难过。

2004年,为了能让儿子有更好的学习环境,我决定让妻子带着他随军到北京。随军后,妻子每天也要忙于工作,没人照顾年幼的儿子,母亲便抛下老家的父亲,来北京替我们照顾孩子,从此过上了远离家乡的“随军生活”。

母亲是一位典型的江南农村妇女,自打出生以来,从未出过远门,而且常年体弱多病,在花甲之年离开原来熟悉的生活环境,在遥远的北方城市生活,如何适应新环境,这对她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首先,是语言交流上的困难。母亲年少丧父,从未上过学,目不识丁,在老家时,身边人说的都是熟悉的吴侬软语,来到北京后,除了我们下班后与她说话,其他时间,她因为言语交流有障碍,也很少与左邻右舍聊天。因此,她每天把自己圈在家里,洗洗补补、做好饭菜后,便翘首盼望孙子放学归来。

母亲在缝缝补补(图片源自网络)

其次,是适应陌生环境的辛苦。母亲患有慢性支气管炎,在气候湿润的江南环境还不太明显,但北方气候干燥,风沙也大,到北京后,母亲的慢性支气管炎经常发作。而且,那时候,我和一位同事两家人合住筒子楼,共同蜗居在狭窄的空间里,这对早已习惯了老家农村宽敞庭院的母亲来说,想必身心也会遭受一定煎熬。

再有,就是对父亲的牵挂和对家乡的思念。父母结婚几十年,从来没有长时间分开过,而如今到了知天命的年龄,却要一个人跟着儿子背井离乡,忍受着思乡的酸楚。我知道,当她白天一个人在家时,一定在想着家乡的亲人,牵挂父亲的身体是否健康,担心女儿的家庭是否和睦。

在北方军营的日子里,母亲每天掰着手指头过日子,计算着和我们一起回家探亲的时间。每次探亲结束返回部队时,与亲人分别的那一刻,母亲的双眼总是满含泪水,回部队后,好几天缓不过劲儿来。

即便如此,母亲随我在北方军营里的日子里,依然豁达、坚强,尽量不给我添麻烦。我的工作需要常年在外出差,有时两三个月回不了家,而妻子工作单位离得远,每天早出晚归,家里全靠母亲一个人忙里忙外,不管是刮风下雨,每天都准时接送孙子上学、放学。

有一次,母亲因为肠梗需要住院治疗,她的第一想法是要回老家治疗。因为她担心在北京住院会拖我的后腿,影响我的工作。最后,还是我偷偷打电话让大姐从老家来部队照顾,她才同意留在这边的医院住院治疗。

母亲这样的“随军生活”一直持续了整整十个年头。时光易逝,乡音难忘,她心底的乡情乡愁始终没有随着时空的转换而消散。后来,儿子上初中了,不用母亲每天接送,我们单位的住房条件也有了很大的改善,我分到了更宽敞的家属房。我打算接父亲来部队团聚,让他和母亲在北方与我们一起生活,享受天伦之乐。可母亲担心影响我的工作,执意要回苏南老家,与父亲一起安度晚年。

2018年,在母亲返回家乡三年后,人到中年的我在军改中选择转业,在确定去向时,我和妻子放弃了留在首都的机会,毅然回到生养我们的故乡,在父母膝下尽尽孝心。原本,我计划等儿子高考结束后,带着父母四处走走,领略一下祖国各地的大好河山。可是,子欲养而亲不待,在我转业回来的第二年,母亲就因为患病永远离开了我们。

如今,母亲虽然离开我们已经四个年头了,但她留下的精神财富,足以让我们受益一生。我想,天下之大,唯有母爱,才是最无私、最伟大的吧!

本期《军旅文学之窗》栏目

作者:赵建明

主播:佳慧

编辑:郝志宏 笑睿

主编:杨鸿

编审:吕锡成 谭淑惠

编辑:王子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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