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中国退役军人》栏目,推出《这跨界有点大!他曾是边防战士,如今成为考古专家》,为您介绍全国“最美退役军人”、四川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学术院长霍巍教授,在考古领域做出突出成绩的人生故事。采制:总台军事记者高秋菊,特约记者彭迪、李慧;播音:胡铖铖、宋波。
人物档案
霍巍,四川成都人,1957年出生,1977年入伍,1983年退役,现任四川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学术院长。自1985年大学毕业留校以来,霍巍始终深耕考古学教学与研究领域,全程参与三星堆遗址新一轮考古发掘,并牵头创立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四川大学中国藏学研究所,聚焦汉唐考古、西藏考古等重点方向潜心钻研,学术成果丰硕,累计发表论文200余篇,出版学术著作10余部,为国家培育了大批考古领域优秀人才,成为我国考古学领域的领军人物之一。近年来,霍巍入选教育部重大人才计划、第五批国家“万人计划”教学名师,被评为“全国模范教师”、全国“最美退役军人”。他用初心与坚守,诠释了退役军人的责任与担当。
今年69岁的霍巍教授,高高的个子,挺拔的身姿,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锐气。初次见面,他给人的印象既有学者的严谨和博学,也有退役军人的果敢与坚毅。
记者问他,当退役军人和考古学家两个角色碰撞在一起,会擦出怎样的火花?霍巍稍加思考后,动情地说,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要从儿时的梦想说起。
霍巍:我从小时候就在部队大院里长大,父母都曾经是军人,所以我对军营是非常有感情的,从小就有当兵的梦想。

霍巍教授在给学生们授课
入伍以后,霍巍被分配到驻守在中缅边境的一个边防连。当时,部队掀起了练兵备战的热潮,全团从各个连队抽调优秀战士组建“尖子班”,军事素质一直拔尖的霍巍得以入选,成为“尖子班”里唯一的机枪射手。在“尖子班”里,几位老兵热情帮带指导,他自己刻苦训练,一有空就琢磨射击技巧。很快,他的轻机枪点射命中率得到大幅提升。
霍巍:在部队时,我刻苦钻研军事技术,在56式轻机枪射击比赛中,还取得了优异成绩。因为军事素质过硬,我被任命为班长。

年轻时的霍巍
凭借优秀的军政素质,霍巍入伍第二年就当了班长。此后,他带领班里的战士对山上的哨所进行升级改造。
改造过程中,他和战友们每天要走十几公里的山路背水泥和砖块上山。当年的霍巍体力非常好,每次他都会把水泥和砖块送到山上以后,再返回去接应班里的其他战友。
霍巍:部队里非常注重团队精神,作为班长,当时我积极发挥模范带头作用,帮助班里的战友完成各项任务。

战士霍巍正在进行战术训练
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正在班长岗位上履职尽责的霍巍,通过同学来信得知他们已经踏入了大学校园,心里羡慕不已,也琢磨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够进入高校深造。
第二年,机会终于来了,霍巍所在的部队接到通知,凡是符合条件的战士经过单位推荐,可以参加高考并且保留军籍入学。这一消息,瞬间点燃了他沉寂已久的求学心愿。
霍巍:当年,战士考学需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必须是优秀班长;第二,军龄至少满两年;第三,必须是党员或者团员。那个时候,我入伍已经有两年时间,还当了班长,也已经是入党积极分子,所以这三个条件我都符合。
1978年,21岁的霍巍以优秀班长的身份获得高考报名资格。为了不耽误训练和工作任务,他在完成一天的工作后,夜里又点起煤油灯埋头复习。
经过一段时间的刻苦努力,他最终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四川大学历史系。可是等到去学校报到时,他才得知自己被分到了考古专业。
面对这个全然陌生的领域,霍巍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霍巍:刚入学时,我根本不了解考古专业是怎么回事,于是就找到考古专业的负责人,咨询了一个问题,军队学员是否适合学考古?他告诉我,作为考古专业的学生,既要在课堂上学习知识,还要走到田野里去实践,当过兵的人应该很有优势。听了他的话以后,我对学习考古一下子就有了信心。
1983年,根据上级通知,霍巍回部队办理了退役手续,依依不舍地脱下了军装,全身心投入学习。两年后,他研究生毕业,留校成为一名教师,从此开启了考古研究和教书育人的新征程。
霍巍:其实,我最初是想在部队一直干下去。完全没想到,后来会成为大学老师。这些年,有很多人问我,你是怎样从一位边防战士成为考古学者的。我觉得,首先要感谢部队对我的培养,让我能够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

2018年,霍巍教授(右)与他指导的研究生在西藏阿里进行考古调研
考古工作需要坚定的信念,才能应对多变的环境与地理挑战。
上世纪90年代,西藏自治区有关部门开展第二次文物普查,因为缺乏考古力量向四川大学求助,霍巍主动报名参加。
高原地区高海拔和缺氧的自然条件本来就十分恶劣,在漫漫考古路上,他和同事李永宪教授还不断地遭遇泥石流、塌方等危险情况。虽然环境艰苦、困难重重,但霍巍凭借军人的执着与坚定,与同事一起迎难而上、奋勇前行。
霍巍:在西藏开展考古工作,很不容易。有的时候,走在荒山野岭里面,天色晚了,根本看不到路。当时也没有带手电筒,全凭感觉往山下走。虽然工作条件非常艰苦,但是我们期待着,能在西藏考古领域做出一番成绩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广袤而神秘的西藏,很快回报给霍巍重大的考古新发现。
1990年,他和同事在吉隆县发现了中印交通线上迄今为止唯一的一通唐碑——《大唐天竺使之铭》。
他向记者回忆说,当他们刚刚抵达吉隆县的时候,就根据史料上的记载大胆推测,唐代使节王玄策出使古印度的交通路线,极可能经过此地。
有一天,正当他们两个人在野岭荒原中苦苦探寻时,当地人为他们带来一个重要消息:在宗嘎镇阿瓦嘎英山脚下,有一块石头上刻着汉字。霍巍一听,就和同事立刻出发,赶往了现场。
霍巍:赶到现场以后,我们发现那块石头上面,涂了很多的酥油。洗去酥油以后,看到额题上面刻着“大唐天竺使之铭”几个字,后来在碑文里,又发现了唐代的年号和王玄策的名字。于是,我们初步确定,这一通碑是唐代使节王玄策留下来的。

2018年,霍巍教授在西藏皮央和东嘎石窟进行考古调查
《大唐天竺使之铭》的发现,让霍巍深受鼓舞,他和同伴继续在高原荒丘与河谷间苦苦地跋涉探寻。
1992年,西藏文物普查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按规定可以让其他的考古人员来接替他们,但霍巍和他的同伴却主动申请继续留在西藏。因为,他们坚信还有更多的未知等待着他们去发掘。
此后,在西藏札达县,他们又惊喜地发现了西藏罕见的洞窟和壁画——皮央和东嘎石窟群。这是当时西藏考古发现的最大佛教石窟遗址,后来被称作“高原敦煌”,为西藏西部地区佛教艺术传播研究提供了珍贵资料。
霍巍:对我们考古人员而言,西藏既是我们的“拓荒”之地,同时又给我们带来很多重要的考古发现。直到现在,我和李永宪老师还经常带领青年教师和学生,去西藏开展考古调查,也取得了一些考古进展。
岁月不语,时光有痕。40多年的光阴转瞬即逝,从边防哨所到大学校园,从川西盆地到青藏高原,霍巍在退役后留校从教的这些年里,始终胸怀军人的本色和初心,把军人雷厉风行、求真务实的作风融入教学和科研之中,精心打造出《考古学概论》《西藏考古》等多门精品课程,并且注重言传身教,经常带领学生深入考古一线,向他们传授考古技巧与治学方法,以自身的跨界经历,激励着一批又一批青年学子坚守学术初心、勇担文化使命。
霍巍:我深切地感受到,军队是一座大熔炉。一个人,只要经过部队生活的磨炼,不管以后做什么事情,都会具备一种坚韧不拔、奋发进取的精神。
(文中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本期《中国退役军人》专栏
作者:高秋菊 彭迪 李慧
主播:胡铖铖 宋波
责编:张建动
主编:杨鸿
统筹:孙杰 邓曦光
监制:吕锡成 谭淑惠
四川省退役军人事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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